女神传说 关于水仙花的传说
窗台上的水仙又抽了新蕊。我趴在书桌前描摹它的模样,素白花瓣裹着嫩黄花芯,像谁把月光揉碎了掺进瓷盏,连叶尖凝着的细水珠都泛着淡银。忽然就想起奶奶常说的话:“这花可不一般,是仙子落了颗泪。”
小时候住奶奶家,一到腊月,她准会在陶盆里埋几颗蒜头似的花球。我蹲在旁边看她换水,总嫌麻烦:“直接买鲜花不好么?”奶奶用布擦着盆沿笑:“傻囡,这是活的仙子,得伺候着。”后来我才懂,她伺候的不只是花——那些浸在水里的球茎,藏着老辈人传了几辈子的故事。
说是早年间,闽中沿海有座孤山。山脚下住着个打渔的阿水,生得憨实,每日摇着小舢板往海里撒网。有年大旱,海水退得厉害,网撒下去尽是碎石。阿水饿得眼冒金星,偏巧救起个穿素衣的姑娘,发间别朵白花,香得人心里发颤。姑娘说自己叫“凌波”,迷了路才落难。阿水把她背回家,熬米汤喂着,把自己床铺让给她。凌波姑娘手巧,编竹篓比市集匠人还精,还会哼软软的歌,听的人心里都软成一片春溪。
村里起了闲话,说阿水捡回个妖精。阿水急得直搓手:“她连鸡都不敢杀!”可凌波却主动搬去了后山破庙。夜里阿水摸黑送粮,见庙前开着片白花,月光下姑娘正低头浇花,每滴水珠落进土里,就绽开一朵花。“这是水仙。”她抬头笑,“我本是洛水畔的仙,因贪看人间烟火,私离了仙班。如今犯了天规,只能把魂魄融在花里。”
阿水扑过去要拉她,指尖却穿透了衣袖。“明**出前,你把这球茎种进水里,它会替我陪着你。”话音未落,凌波的身子渐渐散成光,落进阿水怀里一粒圆滚滚的种球。后来阿水把花种在窗前,每年冬天准会开出素白的花,香得人鼻子发酸。村里人这才信了,原来*苦的情,是要化作花来世的。
我把脸贴在花盆边,凉丝丝的水汽漫上来。奶奶去年走了,可她养水仙的习惯被我接了过来。有人说水仙是“凌波仙子”,我却总觉得,它是凌波姑娘没说完的话——她大概舍不得那片海,舍不得阿水,所以选了*温柔的方式,年年来人间看看。
你闻,这花香里有海的咸涩吗?有破庙前的月光吗?还是有阿水蹲在庙门口,对着空陶盆掉眼泪的声音?
花又开了一层。我轻轻碰了碰花瓣,它颤巍巍的,像在应我。或许每个冬天,我们养的不只是水仙,是给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,续上一把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