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一夏 清凉一夏
蝉声撕开暑气的幕布时,我总惦记着那片海。不是旅游手册上烫金的景点,是记忆里咸湿的风裹着碎银似的浪花扑面而来的地方。
**次踩上冲浪板,心里直打鼓。那板子晃得像醉汉,海水却温柔地托着我,仿佛在说:“别怕呀!”浪头推来时,我猛蹬两下,竟真站住了!风灌满衣襟的刹那,忽然懂了什么叫“御风而行”——浪尖上的世界轻飘飘的,烦心事全被甩在身后,只剩心跳和涛声合奏。
说来也怪,越是烈日当空,越贪恋这泼天凉意。正午的沙滩烫得能煎蛋,可一钻进水里,暑气就像雪糕见了太阳般消融。水波推着人浮沉,阳光透过水面,把游鱼鳞甲照成流动的琉璃。有回潜到深处,撞见一群透明的小虾,它们忽聚忽散的身影,倒像谁撒了一把会跳舞的星屑。
礁石缝里藏着意外之喜。退潮后的石坑蓄着一汪汪碧水,水底沉着各色贝壳,摸上去滑溜溜的,带着太阳余温。蹲着发呆时,忽有小蟹横着爬过脚背,痒得人缩脚趾,笑着骂它“捣蛋鬼”。这野趣哪里是空调房能给的?
浪花教会我的不止清凉。有次被大浪拍进水里,咸涩的海水呛进喉咙,慌乱中胡乱扑腾。正绝望时,一只手稳稳拽住我胳膊——是位晒得黝黑的大叔。“看浪头!别跟它较劲!”他声音混着涛响传来。后来才懂,对抗不如顺势而为,像浪花那样柔软地积蓄力量,反而能托起整个夏天。
夕阳给海面镀金时*是**。赤脚踩在渐凉的沙滩上,看晚霞把云絮烧成橘色的绸缎。浪花不知疲倦地搬运着白沫,一遍遍抚平沙粒的褶皱,像在誊写一首无字的诗。此刻若捧杯冰椰汁,甜与凉便顺着喉管滑进心底,连呼吸都染上海风味儿。
这样的夏天,谁不想要呢? 当城市在热浪里喘息,我偏要去浪尖上撒野。让咸风揉乱头发,任浪花打湿裤脚,在潮起潮落间触摸自由的脉搏。原来清凉不必苦苦追寻,心若在浪上漂着,处处都是薄荷味的夏天。
浪花卷走**时,
方知天地原可如此轻盈。
且随波逐流去——
这一夏的清凉,本就不该被锁在玻璃窗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