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王 柴王背景
我**次听说“柴王”这说法,是在老家灶屋的火塘边。那会儿我蹲在小马扎上剥毛豆,**奶往灶里添把松枝,火星子噼啪炸开,映得她脸上的皱纹都暖融融的。“知道为啥灶台上要贴‘柴王’年画不?”她用烧火棍拨了拨柴堆,松脂的香气混着烟飘过来,“那是给管柴火的神明留的位置。”
那时候我只当是老人家的迷信。直到后来跟着堂哥去后山打柴,看他每回劈**根松木都要默念两句“柴王护佑”,才觉出这称呼里藏着点郑重。山风掠过松涛,堂哥抹了把汗说:“咱祖辈靠柴火做饭取暖,哪能不敬着点给生活兜底的家伙?”他说的“家伙”,大概就是藏在每根柴火里的底气——冬天的热炕、锅里的热粥、夜里照明的灶火,哪样离得开它?
听村里老辈人讲,柴王的来历有讲究。有的说他是古代砍柴的老樵夫,心善,见不得穷人家没柴烧,死后被奉为神;有的说他本是山神座下管草木的小仙,看人间烟火苦,自愿下来守着柴堆。我更信前一个——就像隔壁张阿公,一辈子劈柴供全家,临了村人还记挂他,尊他个“柴王”的名号。那些被汗水浸透的粗布衫、磨出包浆的斧头、码得整整齐齐的柴垛,哪一样不是活着的“柴王”?
去年回村,发现好多家灶屋改烧煤气了。**奶的年画还贴着,只是颜色褪得淡了。她摸着画里那个扛柴禾的汉子说:“现在不缺柴了,倒怪想的。”我望着墙根堆着的几捆干树枝,忽然懂了——柴王哪里是神?是穷日子里的盼头,是热乎饭的来处,是一代又一代弯着腰、流着汗,把日子煨进火塘的温度。
前阵子路过城郊,见有人支起柴火灶卖烤红薯。焦香飘得老远,排队的人里好多是年轻人。有个小丫头拽着妈妈衣角问:“这火咋这么暖呀?”妈妈说:“因为烧的是木头呀。”我站在边上笑,突然觉得柴王没走,他就藏在这些重新燃起的火苗里,等着给新的日子添把热乎气呢。
你说这世上的事,是不是总有些说不清的缘分?旧柴垛会空,老灶屋会冷,可有些念想,烧过千百年,还是能在某个瞬间,把人心里的冰碴子焐化了。(完)